第十四章 选秀

楚褚刚将殿内整理干净才出来,正好撞上冯婉和唐倾,被冯婉随口就叫了过去。

「皇上呢?」

「回太后,陛下不在。」

「不在?」

这会儿也该下了早朝罢,莫非是在书房批阅奏折?

「可是在御书房?」

楚褚一时不知作何回答,皇上既不在御书房,也不在寝宫里,昨夜喝了一个烂醉,踉踉跄跄就跑了出去,之后就再没回来过。

她以前听舅舅说过皇上与太后母子二人貌合神离的关系,这事儿要是给太后知道,唯恐会出大乱子,心下略作思忖,顺口就答了一句是。

好在冯婉也没多想,领着唐倾又走了。

然而,楚褚没想到的是,太后的眼线遍布宫中。诸如昨夜那样的事情,搁在平时她早就知道了,只是昨夜睡得太熟,前去禀报消息的不敢打扰。

又逢昨日李全被冯婉安排出了宫办差,报信人只好让承禧宫一位叫柳儿的宫女代为转达,柳儿本是想等冯婉醒来以后再同她说的,谁知竟是个没有记性的,转头就给忘了。

且说冯婉二人回了承禧宫后,柳儿也将此事想了起来,慌慌转述后,冯婉半天没说话。

正当下头焦虑不安时,冯婉挥了挥手将人摈退。

唐倾在旁边惊疑不定,「皇上怎会如此?醉了酒不说,直接就去了丞相府还彻夜未归,今早的早朝也以受寒为由给推脱了,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吧!」

冯婉不作声,似有些疲倦地闭了闭眼,忽然又仰起脸笑了一笑,说不出究竟是窃喜还是释怀。但唐倾猜想,也许各占一半,云苍越是如此,太后重返朝堂的机率又多了一些。

「倾儿,就住在哀家这里,别急着回去,近日贺宵与户部想必会着手选秀一事,你要多去陪陪皇帝,你二人自幼一块长大,他的性格喜好想必你都清楚。」

「趁著现在好生的培养感情,后宫的女人啊什么也图不上,只能图皇帝的恩宠,君恩就好比圣旨,有了这道圣旨,在这后宫每走一步都是荣耀,有了这份荣耀,说不准何时就成了你的护身符。」

唐倾乖巧点头,「倾儿知道了。」

——

「什么?你救过李思冕?我怎么不知道?什么时候的事儿啊?」

云苍猛拍桌子,那架势就像要跟人干仗似的,贺宵拧眉看那被他拍得砰砰响的桌子,眼中隐约可见心疼。

「搬出宫后没几天的事,当时城西一带猎户众多,陷阱自然而然也设得多了,李思冕不慎落入其中,正逢我途经那儿顺手便救了。」

就此事而言,李思冕认定贺宵是他的救命恩人,事后曾登门造访以表达谢意,如此一来二往倒叫两人投了机,同坐一桌吃饭饮茶品酒,也就吃出一些情分来了,这才有了后头李思冕赠送令牌一事。

云苍听了个一知半解,想了想又问:「那苏锦呢?你跟他又是怎么回事儿?汉阳城距离沧江可远着呢,我很清楚你不曾去过沧江。」

然而到这里,贺宵却不再说下去,只是极其隐晦的告诉云苍,稍等两天他就知道了。

云苍还想说些什么,贺宵却起身打发他赶紧回宫。

「皇上这几日还是不要露面上早朝了,以免横生枝节。你就在宫里好好养著,顺带批批奏折,我还得去与户部商议选秀一事。」

提到这事儿,云苍眉头又拧了起来,不过很快又舒展了开。

贺宵办事他放心,既然他说再等两日就知道了,那他就再等两日好了。

云苍走后,贺宵去了书房,蘸墨书写了一张纸条,粗粗几行字。末了,不忘从文案抽屉里拿出一枚梅花形状的印章印在留笔处,仔细卷成笔杆粗细的大小捆在信鸽腿上,将其放飞。

直至视线内再看不见飞远的信鸽,这才转身走出门去,

寒竹候在外头,见他出来抱了抱拳。

「大人,去何处?」

「户部……曹尚书府上。」

皇帝选妃是国家大事,不能草率亦不能马虎,流程也是一等一的复杂苛刻,其中就主要分五步。

其一便是初选,得举国筛选十五至十六左右的妙龄少女纳入花名册;其二由第一步筛选入围的秀女入宫参与第二轮复选,复选主要就三个方面,秀女的身高、样貌、身材。

不得高于君主,样貌需端庄秀丽,身材不能太瘦也不能太胖,秀女若有一项不符即为淘汰。剩余的秀女可进入第三轮终审,是为其三。

终审最为主要的便是由内务府宦官亲自检查秀女的身体贞操,是否属于完璧之身、是否身有异味、是否肌肤光洁,半点容不得瑕疵。

而但凡过了这一步,基本也是成功入选了,接下来其四就是各宫掌事嬷嬷逐一教导宫中规矩礼仪,差不多的时候便由皇上从中甄选一后四妃,拟诏封位,其五定!

剩余的秀女该封嫔的美人的断然也少不了,除此以外未得皇上青睐的秀女只能暂留宫中从事,若有机会得皇上召见自然也可以飞黄腾达,但大多到这儿也就如此了,基本没什么盼头了。

好在等她们到了一定的年头,宫里也会从中挑选优秀宫女赦允其出宫,嫁人生子随其而定。

以上,其实该是户部的责任,贺宵作为丞相从中观察也好推进也罢,本来整个重任是压不到他头上的,只不过当时云苍在金銮殿指名贺宵当了枚大头,户部那边反而得被动听贺宵安排。

户部尚书曹德在大堂接见的贺宵,他本想坐下来与贺宵寒暄两句,然而贺宵没给他这个套近乎的机会。

「选秀是宫中大事,其中重任还得是曹尚书从中督促操办,我来就提醒曹大人几点。」

曹德多少有些悻悻,想说的话全在肺腑里打了个圈当成个屁放了出去。

「贺大人直说无妨,下官洗耳恭听。」

贺宵颔首,「唐将军的千金珍平郡主,张尚书的掌上明珠不能忘,再有——」

贺宵抽出一本册子推到曹德身前,「这上头都是些好姑娘,曹尚书也可留意留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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